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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在大道上的荷花
发布时间:2018-07-20   来源:湖南日报  作者:李安之  编辑:张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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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安之

  我的家乡怎么变了?

  不见了那春日泛绿、夏日流金的无边稻田;不见了一边开花一边吐银的棉地,还有那条弯弯的小渠,以及小渠上砖砌的拱桥。我把双眼推拉移摇,镜头里画面如翡翠斗篷的莲叶,层层叠叠,夹杂在莲叶间盛开的荷花,如火如霞,微风阵阵,叶摇花动,如彩色锦缎,谁人抖动,波浪滚滚,直接云天,那气势和壮丽恐怕连浩荡洞庭都要嫉妒了。

  路边那棵歪脖子杨柳分明告诉我,这就是我的家乡。

  邻居张大伯走过来说,在外读书,不认识自己出生的地方了吧。他告诉我,村里来了个企业家,在这里搞土地流转,把我们村两千多亩田地流转下来,承包经营,主要栽种莲荷,还有大棚蔬菜。公司给原责任田承包户每亩500元,村民可在公司打工,每月有近2000元工资。村民的收入不仅比以前各家各户栽种责任田高多了,而且也不用抛妻别子去外地打工了。

  张大伯是这千亩莲荷的经管人员之一。他带我走上一座木头搭成的栈桥,进入莲荷之中。眼下的荷叶,像是一个翠绿盆子,有水珠儿在叶面滚动,晶莹剔透。饶有趣味的,是新叶儿刚冲出水面,绿中带黄,鲜嫩无比,它两头尖尖,斜挂在梗子上,高高挺立,似要与那先开的荷叶竞秀争翠。荷花有的怒放在绿叶上,有的悄然开放在绿叶间,花瓣片片张开,婴儿般的小莲蓬在黄色流苏般的花蕊拥簇中露出笑靥;有的小荷初露,虽如一紫红笔尖,却有冲天之势,有蜻蜓在小荷上惊起,恋恋不舍地围着粉红飞来飞去。绿叶遮盖的水下,偶尔可见游鱼嬉戏,小生命彰显大活力。莲蓬骄傲地长在荷叶上,莲子像鼓着的眼珠儿望着我;另一个躲在两片荷叶间,似怕我发现摘了他。张大伯下到水里,摘了一个莲蓬给我。我掰了一个莲子,去了皮儿,露出白玉般的莲肉,细细嚼着,鲜嫩,清脆,香甜。张大伯告诉我,这里栽种的是太空莲,花期长,花朵大,莲子产量高,一亩仅莲子收入即可达四五千元。

  不远处,一队穿着鲜艳的女士们说笑着走过来,他们的花伞、艳服似要与这里的莲荷媲美。这是城里来旅游赏荷的,导游兴致勃勃地向他们介绍这片莲荷。但游人们早已忍不住勃勃兴致,四散开来,或下荷田摘莲蓬,或做各种姿态,用手机或相机留下欢乐而美妙的时刻。一个美女手捧一朵盛开的荷花,举起手机玩自拍,满脸洋溢甜蜜,莲蓬与美女相映,美女让莲荷更有灵气,莲荷让美女更加艳丽。真是人中有画,画中有人。

  张大伯指着远处插着旗帜的彩色牌楼告诉我,村里正在筹备荷花节,推动旅游。旅游节上,除本地传统美食外,还推出了荷叶系列如荷叶蒸鸡、荷叶蒸排骨、荷叶粥、荷叶茶、荷叶酒,还有本地人编的荷花舞、唱的荷花歌。公司在莲湖四周开渠搞立体养殖,养殖了小龙虾、鱼、蚌。这块土地,以前单家独户,小打小闹,一亩也就几百元利润,而今这里每亩田的利润飙高了好几倍。这些农户以前种几亩薄田养家,用钱靠外出打工,而今企业办在家门口,当起了企业职工,钱袋子比以前鼓多了。

  我问张大伯村里每家每户的田土是不是都流转了。张大伯说,也有少数农户没有流转的,有的人当时怕流转出问题,怕被骗,而今看到收入高后悔了,好些人主动提出要把责任田流转给公司统一种植。他颇有感慨地说,中国农民千百年单家独户种田耕作的习惯要改变成大农业,有困难,有阻力,但必须改变。因为中国农业的出路在搞大农业。

  一阵荷香飘来,我情不自禁吟颂起“不尽绿叶连云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诗句。村口一直伸向远方的大道上洒满阳光,荷花相映。我对张大伯说,您看那远处的荷花就像开在大道上一样。张大伯一语双关,意味深长地说,这些荷花就是开在大道上哩。我望着一望无际的莲荷,细细品味张大伯的话语……

  《湖南日报》(2018年07月20日 11 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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